《天问》
译日月天体如何连属?众星列陈究竟何如?
译请问:远古开始时,谁将此态流传导引给后代?
注遂:往。传道:传说。
译天地尚未成形前,又从哪里得以产生?
注上下:指天地。
译明暗不分混沌一片,谁能够探究其中原因?
注冥昭:指昼夜。瞢暗:昏暗不明的样子。极:穷究。
译大气一团迷蒙无物,凭什么将它识别认清?
注冯翼:大气鼓荡流动的样子。象:本无实物存在的只可想象的形。
译白天光明夜日屯黑暗,究竞它是如何安排?
注时:通“是”,这样。
译阴阳参合而生万物,何为本源何为演变?
注三合:参错相合。三,通“参”。化:化生。
译传说青天浩渺共有九重,是谁曾去环绕量度?
注圜:天体。九重:九层。
译如此规模巨大的工程,是谁开始把它建造?
注功:事。
译斗柄的轴绳系在何处?天极遥远延伸到何方?
注斡:转轴。维:绳。天极:天的顶端。加:安放。
译八个擎天之柱撑在哪里?大地为何低陷东南?
注八柱:古代传说有八座大山做支撑天空的柱子。当:在。
译天的中央与八方四面,究竟在哪里依傍相连?
注九天:指天的中央和八方。际:边界。属:连接。
译边边相交隅角众多,有谁能统计周全?
注隅:角落。隈:弯曲的地方。
译天在哪里与地交会?十二区域怎样划分?
注沓:会合,指天地相合。十二:指古天文学家把天划分的十二区,每区都有星宿做标记。
译太阳早上从汤谷出来,夜晚在蒙汜栖息。
注蒙汜:古代神话中太阳在晚上停住的地方。
译从天亮直到天黑,所走之路究竟几里?
注明:天亮。晦:夜晚。
译月亮有着什么德行,竟然能够死而再重生?
注夜光:月亮。德,德行,一说通“得”,得以。
译对月亮有什么好处,而有玉兔在其腹中?
注顾菟:菟,即“兔”,“顾菟”是月中的兔名,闻一多认为即蟾蜍。
译神女女岐并没有丈夫,为何会有九个儿子?
注女岐:或作“女歧”,神话中的神女,没有丈夫而生了九个孩子。合,匹配。取:得,生。
译伯强之神居于何处?天地和气又在哪里?
注伯强:大厉疫鬼。惠气:和气。
译关闭什么门使得天黑?开启什么门使得天亮?
注阖:关闭。
译东方角宿还没放光,太阳又在哪里匿藏?
注角宿,二十八宿(xiù)之一,东方青龙的第一宿,由两颗星组成,夜里出现在东方,古代传说两颗星之间为天门。曜灵:太阳。
译如果鲧不能胜任治水,众人为何仍将他推举?
注任:胜任。汩:治理。鸿:通“洪”,洪水。师:众人。尚:推举。
译既然都说没有可担忧,为何不让他尝试?
注佥:皆。课:考察。行:用。
译太阳的运行靠鸱龟或曳或衔,鲧有什么神圣德行?
注鸱龟曳衔:高亨(hēng)先生认为大概是古代神话,鲧治水的时候,有鸱龟引路,去偷息壤,鲧就听从他们。鸱,一种鸷(zhì)鸟,猫头鹰之类。曳,牵引。衔,马口铁。
译治理川谷马上大功告成,尧帝为何对他施刑?
注顺欲:符合要求。帝:帝舜。刑:诛罚。
译长久将鲧禁闭羽山,为何三年还不放他?
注遏:禁闭。羽山:神话中的山名。施:通“弛”,释放。
译大禹从鲧腹中生出,治水方法怎样变化?
注伯禹:即禹,禹称帝前被封为夏伯,所以又称为伯禹。愎鲧:从鲧腹中生出来。
译继承前人未竟事业,终于完成先父遗志。
注纂:继续。就:跟从。绪:事业。考:父亲。
译为何继承前任遗绪,所用谋略却不相同?
译洪水如渊深不见底,怎样才能将它填平?
注窴:通“填”。
译土地肥瘠可分九等,怎样才能划分明白?
注方:分。九则:指九州岛,一说分土田为九等。坟:划分。
译应龙如何以尾画地?河海如何顺利流通?
注应龙:有翅膀的龙,传说大禹治水时,有应龙用尾巴划地,禹就依此挖通江河,导水入海。厉:通“历”。
译鲧经营了哪些事业?禹是什么使他事成?
译共工勃然大怒,东南大地为何侧倾?
注康回冯怒:康回即共工,神话传说中的人物。冯怒,大怒。冯,通“凭”,满。墬:古“地”字。
译九州大地如何安置?河流山谷怎样疏浚?
注九州:传说禹治水后把天下分为九州。错:通“措”。洿:深,一说挖掘。
译水流东海总不满溢,谁又知这是什么原因?
译东西南北四方土地,哪边更长哪边更多?
译南北形成狭长地势,长出地方有几何?
注椭:狭而长。顺:与椭同义。衍:余。
译昆仑山上玄圃仙境,它的居住在哪里?
注悬圃:古代神话中的地名,在昆仑山顶和天相通的地方。其尻安在:问的是昆仑山上的悬圃,它的麓尾在哪里。尻,尾。
译山中还有增城九重,它的高度有几里?
注增城:神话中的地名,在昆仑山上。九重:九层。
译昆仑山的四面门户,什么人物由此出入?
注四方之门:昆仑山四面的门。从:出入。
译西北两面大门敞开,什么气息通过此处?
注辟启:打开。
译太阳光辉怎会有哪里照不到,何需烛龙用其神光照耀?
注日安不到:什么地方太阳照射不到。烛龙:神话中的神。
译羲和的神车尚未出行,若木之花为何便大放光芒?
注羲和:传说中替太阳驾车的神。扬:扬鞭。若华:若木的花,若木传说生长在日入的地方。
译什么地方冬日常暖?什么地方夏日寒凉?
译什么地方有岩石成林?什么野兽能把话讲?
注何兽能言:王逸《章句》:“言天下何所有石木之林,林中有兽能言语者乎?”
译哪有着无角虬龙,背着熊罴游乐从容?
注虬(qiú):神话中的无角龙。
译雄的虺蛇九个头颅,来去迅捷生在何处?
注虺(huǐ):毒蛇。倏(shū)忽:往来飘忽。
译不死之国哪里可找?长寿之人持何神术?
注不死:长生不死。长人:指防风氏。
译萍草蔓延叶分九叉,枲麻长在哪儿开花?
注靡蓱(蓱):一种奇怪的萍草。蓱,通“萍”。九衢:一个靡蓱叶分九个叉。枲(xǐ):麻的别名。
译一条长蛇吞下大象,它的身子又有多大?
注一蛇吞象:《山海经·海内南经》载:“巴蛇食象,三岁而出其骨。君子服之,无心腹之疾。其为蛇青黄赤黑,一曰黑蛇青首,在犀牛西。”
译黑水之地玄趾之民,还有三危都在哪里?
注黑水:水名。玄趾:地名。三危:山名。
译延年益寿得以不死,生命久长几时终止?
注延:长。
译奇形鲮鱼生于何方?怪鸟鬿堆长在哪里?
注鲮(líng)鱼:神话中的怪鱼。鬿(qí)堆:神话中的怪鸟。堆,通“隹(zhuī)”,隹同“雀”。
译后羿怎样射下九日?日中之乌如何解体?
注羿:神话传说中善于射箭的英雄人物。彃(bì):射。乌:乌鸦,指古代神话传说中太阳里面的三足乌。解羽:指太阳被射落,里面三足乌的羽翼散落下来。
译大禹尽力成其圣功,降临省视天下四方。
注力:精力。献:贡献。功:指治水功业。一说“之”犹“用”,“之力”与“献功”对文。降省:下来视察。
译哪儿得来涂山之女,与她结合就在台桑?
注嵞(tú):即“涂”。涂山,地名,其所在有数说,皆有文献依据。通:通“婚”。台桑:古地名。
译怜爱涂山女与之匹配,儿子诞生得到继嗣。
注闵:忧。妃:配偶。匹合:婚配。厥身是继:继,继嗣。
译为何嗜欲与人相同,求欢饱享一朝之情?
注胡:为什么。维:语助词。快:快意。鼌饱:鼌(zhāo)即“朝”,一朝饱食,比喻一时的快乐。
译启代伯益作了国君,终究还是遇上灾祸。
注启:禹的儿子。益:启的贤臣,禹曾选定他继承帝位。后:君主。卒:通“猝”。离,通“罹”,遭受。蠥(niè):忧患。
译为何启会遭此忧患,身受拘囚又能逃脱?
注惟:通“罹”。而能拘是达:益、启的传说较多,闻一多《天问疏证》说:“案《天问》似谓禹死,益立,启谋夺益位而事觉,卒为益所拘,故曰‘启代益作后,卒然离蠥’。启卒脱拘而出,攻益而夺之天下,故曰‘何启罹忧而能拘是达’也。”达,逃脱。
译都是勤谨鞠躬尽瘁,没有损害他们自身。
注射鞫(jū):解说甚多,金开诚《楚辞选注》以为泛指武器,意思是说在启和益作战时,益的部下都向启交出武器,而对启无所伤害。
译为何伯益福祚终结,禹的后嗣繁荣昌盛?
注后益:即益,因做过君主,所以叫后益。作:通“祚”,帝位。革:革除。播降:指繁荣昌盛。播,通“蕃”。降,通“隆”。
译夏启急于朝见天帝,得到《九辩》《九歌》乐曲。
注棘(jí):急。宾:朝见。商:“帝”字之讹。
译为何贤子竟伤母命,使她肢解满地尸骨?
注屠:裂剥。而死分竟地:竟,委,抛弃。
译帝尧派遣夷羿降临,变革夏政祸害夏民。
注帝:天帝。降:派下。夷羿:东夷有穷国的君主,擅长射箭,驱逐夏太康,自立为君,后被寒浞杀死。革孽:变革夏政,祸害夏民。
译为何箭射那个河伯,夺取他的妻子洛嫔?
注雒(luò)嫔(pín):洛水的美女,即宓妃。
译持有宝弓珧弧套着上好的扳指,前去把那巨大的野猪射猎追赶。
注冯:挟。珧(yáo):蚌蛤的甲壳,用以修饰弓的两头,这里指弓。利:用。决:套在右手大拇指上用象骨做成的用以钩弦的套子。封:大。
译为何羿将肥肉献上蒸祭,天帝心中却并不以为善?
注蒸:冬祭。膏:肥美的肉。后帝:天帝。若:顺悦。
译寒浞娶了羿妃纯狐氏女,又迷惑她合伙把羿谋杀。
注浞(zhuó):即寒浞,传说是羿的相,谋杀羿而自立为君。纯狐:羿的妻子。眩:迷惑。妻:指羿妻。爰:于是。王逸《章句》:“言浞娶于纯狐氏女,眩惑爱之,遂与浞谋杀羿也。”
译为何羿能射穿七层皮革,却被其妻与浞合力杀戮?
注射革:传说羿力大善射,能射穿七层皮革。交:合力。吞:消灭。揆:计谋。
译道路险阻,向西而行,山岩重重,如何穿越?
注阻穷西征,岩何越焉:西征:西行。越:度越。
译鲧将身躯化为黄熊,巫师如何使他复活?
注化而为黄熊,巫何活焉:活,复生。王逸《章句》:“言鲧死后化为黄熊,入于羽渊,岂巫医所能复生活也?”
译地上都已播种黑泰,芦苇水滩也已开垦经营。
注秬(jù)黍:黑黍。莆(pú):即“蒲”,水草。雚(huán):通“萑(huán)”,芦类植物。营:耕种。全部耕种黑黍等庄稼,就在原来长满蒲苇的地方开垦耕种。
译为何鲧遭驱逐如同四凶,难道他真的恶贯满盈?
注由:原因。并投:一起放逐,传说与鲧一起被放逐的还有共工、驩兜、三苗。疾:罪行。修盈:指罪行极多。
译嫦娥白虹披身作为衣饰,为何打扮得如此堂皇?
注白蜺(ní)婴茀(fú):蜺,同“霓”。婴,缠绕。茀,曲。
译从何处得到不死之药,却又不能长久保藏?
译天的法式有纵有横,阳气离散就会死亡。
注天式:自然的法则。从横:即“纵横”,指阴阳二气的消长变化。阳:阳气。
译大鸟金乌多么肥壮,为何竟会体解命丧?
注大鸟何鸣:大鸟指王子侨尸体变成的大鸟。
译雨师蓱翳号呼下雨,他是怎样使雨势兴盛?
注蓱:蓱翳(yì),雨师的名字。
译有着驯良柔顺体质,鹿身风神如何响应?
注撰体协胁,鹿何膺之:撰,具有。协胁,胁骨骈生。膺:承受,一说通“应”。
译巨鳌背负神山舞动四肢,神山怎样才能安然不动?
注鳌戴山抃:鳌,大龟。抃(biàn),拍手,四肢挥动。
译龙伯巨人舍弃舟船行走陆地,又是怎样将灵龟钓离大海?
注释:放弃。陵行:在陆上行走。迁:移走。
译浇来到嫂子门口,他对嫂子有何要求?
注惟浇在户,何求于嫂:浇,人名,寒浞的儿子。嫂:浇的嫂子女歧。
译为何少康驱赶猎犬,趁机就能将他斩首?
注何少康逐犬,而颠陨厥首:少康,夏国君相的儿子。逐犬,打猎。颠陨,坠落。
译女歧借着缝补衣服,而且与浇同宿一房。
注女歧缝裳,而馆同爰止:女歧,浇嫂。止,息。
译为何错砍女歧首级,使她亲身遭遇祸殃?
注何颠易厥首,而亲以逢殆:颠易厥首,指错砍了女歧的头。颠,砍掉。殆,危险。
译浇策划整顿军旅,如何制造甲胄使其坚固?
注汤谋易旅:汤,“浇”的讹字。易旅,即制甲,制造作战用的衣甲。
译讨伐斟寻倾覆其船,他用何种方法取胜?
注覆舟斟寻,何道取之:斟寻,夏的同姓诸侯国。道,方法。
译夏桀出兵讨伐蒙山,所得的好处又是什么?
注桀伐蒙山:桀,夏朝的亡国君主,极残暴。蒙山,古国名。
译妺嬉为何如此恣肆淫虐?商汤怎能将其无情放逐?
注妺(mò)嬉(xī)何肆,汤何殛(jí)焉:妺嬉,即末喜,夏桀的元妃,为夏桀所宠,后被抛弃,于是与商汤的谋臣伊尹结交,灭了夏桀。肆,罪。殛,流放。妺嬉既帮汤灭了夏桀,她有何罪,而被汤也流放到了南巢?
译舜对成家十分忧愁,父亲为何让他独身?
注父:舜的父亲瞽叟,溺爱后妻之子象,三人合伙多次谋害舜。舜闵在家,父何以鳏(guān),是说舜在成家问题上忧愁,他父亲为什么老让他独身?
译帝尧不告诉舜父,二妃如何与舜成亲?
注姚:舜的姓,这里指舜的父亲。二女何亲:尧的两个女儿娥皇、女英。亲,姻,婿家。
译从其最初的发展,谁能预料到后来?
注亿:或作“意”,预料。指殷的贤臣箕子看见纣王使用象牙筷子,非常害怕,料想以此为开端,必然会有一系列奢侈的事情发生,后来纣王果然建造了十层玉台。
译玉台十层奢侈至极,当初有谁将其看透?
注璜(huáng)台:玉台。成:层。极:尽,看透的意思。
译登立为帝,孰道尚之:立,位。道,导引。王逸《章句》:“言伏羲始画八卦,修行道德,万民登以为帝,谁开导而尊尚之也?”
译舜帝友爱依从他的弟弟,弟弟还是对他加害。
注弟:指舜弟象。终然为害:指象一直想杀舜。
译为何身上涂满狗粪,就能避免危险状况?
注肆,通“(氵贳)(注:古体字,现已废弃)”,灌。体,一本作“矢”。闻一多考察《列女传·有虞二妃传》、《路史·发挥》卷二、《韩非子·内储说下》的有关记载,认为“肆犬豕”即“(氵贳)犬矢”,亦即“浴狗矢”,之处瞽瞍想灌醉舜然后杀死他,但娥皇、女英事先在舜的身上灌了狗屎,舜于是终日喝酒而不醉,使瞽瞍的阴谋不能得逞。灌了狗屎就喝不醉了,令人费解,故屈原就此发问。
译古公亶父之时,吴伯是为让避王季,因而在霍山之下停留。
注吴获迄古:吴获,获,当为“伯”。吴伯,吴太伯。迄,当为“逃”。古,古公亶父。南岳:指霍山。止:居留。
译谁能想到此中缘故,全因这两个哥哥让贤于弟弟?
注去:一本作“夫”。斯:这里,是吴地。两男子:指太伯、仲雍。
译以鹄羹玉鼎进献美馔,商汤君王欣然受用。
注鹄:天鹅,此处指鹄羹。饰玉:装饰美玉的鼎。后帝:指商汤。飨:请人享用。
译为何接收伊尹之计图谋伐桀,便能使桀终于走向灭亡?
译商汤降临俯察四方,巧遇赏识贤臣伊尹。
注帝:帝汤。降观:视察民情。伊挚:即伊尹,挚是伊尹的名。
译为何桀在呜条受罚,黎民百姓欢欣异常?
注条:鸣条,商汤打败夏桀的地方,一说是商汤流放夏桀的地方。致罚,给予惩罚。服:“民”的讹字。说,通“悦”。
译简狄深居九层瑶台之上,帝喾怎能对她中意欣赏?
注简狄:传说是有戎国的美女,帝喾的次妃,生商朝的始祖契(xiè)。台:瑶台,简狄和她妹妹建疵(cī)居住的地方。喾:古代传说中的五帝之一,号高辛氏。宜:通“仪”,匹配。
译玄乌高飞送来其卵,简狄如何便有身孕?
注玄鸟:燕子。贻:或作“诒”,赠送。喜:一本作“嘉”,指怀孕生子。
译王亥秉承王季美德,以其父亲为善德榜样。
注该:即王亥,契的六世孙。季:即王亥的父亲,叫冥。臧:善。
译为何终遭有易之难,落得只能放牧牛羊?
注弊:通“庇”,寄居。有扈:即有易。
译王亥在有易持盾跳舞,如何能把女子吸引?
译有易女子丰腴细润,如何保养如此体态?
注平胁曼肤,何以肥之:平,通“骿(pián)”,并胁。曼肤:指腹肥盛大。闻一多认为,此二句“状有易女之美”。
译这有易国的放牧者,又在哪里遇到女子?
注有扈(hù):当作“有易”。牧竖:指王亥。逢:相遇,指王亥相逢有易女。
译凶器袭来王亥被杀,女子究竟如何得以保存性命?
注击床先出:指王亥与有易女行淫,有易之人入而袭击其床,亥被杀,女则先自逸出。其命何从:当作“其何所从”,谓女从何而出。
译王恒秉承王季美德,哪里得到其兄的牛羊?
注恒:王恒,王亥之弟。季:王亥的父亲。朴:通“服”。服牛:服役之牛。
译却又为何远至班禄,不到清晨便及时回返?
注营:居。禄:疑读为“麓”。班禄,地名。但:疑通作“旦”。
译黄昏时分追寻细微痕迹,有易国仍然不得安宁。
注昏:黄昏。微:通“昧”。有狄:有易。
译为何众鸟集于树丛,女子仍与王恒幽会淫乱?
注繁:通“(上敏下鸟)(mǐn)(注:古体字,现已废弃)”。(上敏下鸟)鸟:鸮(xiāo)。萃:聚集。棘:酸枣树。负子肆情:负子:即“负兹”,“负兹”即“负菑”,意指藉草而卧。肆情,指行淫佚之事。
译王亥昏乱与弟共为淫虐,王亥被杀也正因如此。
注眩弟并淫,危害厥兄:谓亥与弟恒并淫有易之女,致亥被杀身死,故曰“危害厥兄”。眩,“胲(hǎi)”之形误,胲即王亥。
译为何与善变的有易女子淫乱,他的后代却反而盛昌不绝?
注变化以作诈:有易女初与亥淫,而又与亥弟恒淫,故曰“变化以作诈”。后嗣而逢长:疑恒继兄居位,终娶有易女为后,其后子孙众多,血食弥久。
译成汤出巡东方之地,一直到达有莘氏之地。
注有莘:国名。爰:乃。极:到。
译本想求得奴隶伊尹,如何却又能得贤淑美妻?
注乞:索取。小臣:奴隶,指伊尹。吉妃:善妃。
译莘国女采桑伊水边,空桑树中拾到小儿伊尹。
注小子:小孩,指伊尹。
译有莘国君为何又心起厌恶,把他作为陪嫁礼品?
注媵(yìng):陪嫁。
译汤从囚地重泉出来,究竟他有什么大罪?
注出:释放。重泉:地名据《史记·夏本纪》载,夏桀曾将汤囚禁在夏台,重泉当是夏台中囚禁人的地方。辠(zuì)尤:辠,古“罪”字。辠尤:罪过。
译难忍耻辱起而伐桀,是谁挑起这场是非?
注不胜心:心中不能忍受。帝:指夏桀。
译诸侯请盟约定甲子日清晨,为何都能守约如期?
注会朝:指甲子日的早晨。吾:指周。期:约定的日期。
译王师如苍鹰威武成群高飞,谁使他们同心会集?
注苍鸟:鹰,比喻武王伐纣,将帅勇猛如鹰鸟群飞。
译武王将纣王裂体斩首,周公姬旦却并不赞许。
注列击纣躬:列,分解。纣躬,纣的身体。叔旦:武王的弟弟周公旦。
译上天将天下授予殷商,纣的王位是如何施与?
译等到殷朝兴起又使他灭亡,他的罪过又是什么?
注反:一本作“及”,等到。伊:助词,无义。
译诸侯踊跃兴起军队,武王如何动员他们?
注伐器:作战的武器,指军队。
译军队并进击敌两翼,他又如何指挥大兵?
注并驱:并驾齐驱。翼:指商纣军队的两翼。
译昭王盛治兵车出游,到达南方楚地才止。
注昭后:周昭王。南土:南方,指楚国。底:到。
译最后得到什么好处,难道只是迎来白雉?
注逢:迎。雉:野鸡。
译穆王御马巧施鞭策,为何他要周游四方?
注穆王:周穆王,西周第五代国君。巧梅:善御。梅,通“枚”,马鞭。周流:周游。
译他的足迹环绕天下,有些什么要求愿望?
注环理:周行。理,通“履”,行。
译妖人夫妇牵挽炫耀,为何他们呼号街市?
注妖夫:妖人。炫,炫耀。号:吆喝,叫卖。
译幽王究竟杀的是谁?哪里得来这个褒姒?
注周幽:周幽王。褒姒:周幽王的王后。
译天命从来反复无常,何者受惩何者得佑?
注反侧:反复无常。
译是怎样撤除岐地社庙,承受天命享有殷国?
译齐国桓公九合诸侯,最终受困身死尸朽。
注齐桓:齐桓公,春秋五霸之一。九会:就此召集诸侯会盟。卒然:终于。身杀:指,齐桓公后期任用奸臣,造成内乱,最后被围困在宫中,饥渴而死。
译那个殷商纣王自身,是谁使他狂暴昏乱?
注乱惑:疯狂昏迷。
译为何厌恶辅佐的忠良,而听任小人谗谄?
注谗谄:指搬弄是非、奉承拍马的小人。谗,捏造黑白说人坏话。谄,阿谀奉承。服,用。
译比干有何悖逆之处,为何遭受压制打击?
注比干:纣的叔父,殷的忠臣,因忠谏而被挖心。逆:抵触,违背。
译雷开惯于阿谀奉承,为何给他赏赐封爵?
注雷开:纣的奸臣。
译为何贤臣品德虽同,却遭受不同结局?
注圣人:指纣王的贤臣梅伯、箕子。一德:相同的品德。异方:不同的方式,这里指不同的结局。
译梅伯受刑剁成肉酱,箕子装疯消极避世。
注梅伯:纣的诸侯,为人忠直,屡屡进谏,触怒纣王,被纣王杀死。醢(hǎi):古代的一种酷刑,把人杀死后剁成肉酱。箕子详狂:箕子:纣的叔父。
译后稷原是嫡生长子,帝喾为何将他憎恨?
注稷:后稷,周的始祖。元子:嫡妻生的长子。竺:通“毒”,憎恶。
译将他扔在寒冰之上,鸟儿为何覆翼送暖?
注投之于冰上,鸟何燠之:燠(yù),温暖。
译为何长大仗弓持箭,善治农业怀有奇能?
注何冯弓挟矢:冯,通“秉”,持。将,资。
译出生既已惊动上天,为何后嗣繁荣昌盛?
注惊帝切激:即《生民》所说的“以赫厥灵,上帝不宁”。
译西伯姬昌八九十岁,仍然执鞭受命作牧。
注伯昌:周文王,周文王名昌,殷时封为雍州伯,又称西伯,故曰伯昌。号:“𣭖(hāo)”的省文,“𣭖”是“耄(mào)”的别体,指年龄八九十岁。秉:执。鞭:鞭子,比喻权柄。牧:诸侯之长。据闻一多考证,周文王在殷时受命作牧,已八十九岁。
译是怎样撤除岐地社庙,承受天命享有殷国?
注何令彻彼岐社:彻,毁。岐,地名,今陕西岐山县东北,周人曾在此立国。社,祭祀土地神的庙。
译祖先携宝迁居岐山,如何能使百姓前来依傍?
注依:依附。《孟子·梁惠王下》、《毛诗故训传》、《史记·周本纪》载,周的祖先古公亶父(即太王)居在邠,遭狄人侵略,就带领少数人迁居于岐,结果邠人全部跟随而来,依附太王。
译殷纣已受妲己迷惑,劝谏之言又有何用?
注惑妇:指殷纣王的宠妃妲己。讥:谏。
译纣王赐他亲子肉酱,西伯心痛告祭于天。
注受赐兹醢:受赐,文王接受纣王之赐。兹醢,指纣王用文王的长子伯邑考做的肉羹。
译为何纣王亲受天罚,殷商命运仍难挽救?
译太公吕望在店中卖肉,姬昌为何能辨贤能?
注师:官名。望:吕望,即姜太公。肆:市昌:周文王的名。识:认识,了解。
译听到挥刀振动发声,文王为何大为欢喜?
注鼓刀扬声:动刀割肉,发出声音。后:周文王。
译武王姬发诛纣灭商,为何抑郁不能久忍?
注武:周武王。发:武王的名。殷:纣王。悒(yì):不愉快。
译抬着文王灵牌发动战役,为何充满焦急之情?
注载尸集战:尸,木主,灵牌。集战,会战。
译太子申生自缢而死,究竞为了什么缘故?
注伯林:指晋太子申生。伯:长。林:君。雉经:缢死。
译既然已经惊天动地,又有谁能心怀畏惧?
注感天抑墬:谓“感动天地”。
译上天既降下天命,为何王者却不谨慎修德?
注集命:指皇天将赐天命。
译既然已经统治天下,为何又被他人取代?
译初把伊尹视作小臣,后来用作辅政宰相。
注臣:小臣。挚:伊尹。
译身为商汤辅佐大臣,为何死后荣获宗庙配享?
注官汤:官于汤,指做了汤的相。尊食宗绪:指配享宗庙。
译阖庐有功寿梦之孙,少年遭受离散之苦。
注阖:阖庐,春秋时吴国国君。梦,阖庐祖父寿梦。生:通“姓”,孙。
译为何壮年奋厉勇武,能使他的威名远布?
注流:传布。严:原作“庄”,汉时避明帝讳改。
译彭祖烹调雉鸡之羹,为何帝尧喜欢品尝?
注彭铿:即彭祖,传说他活了八百多岁。斟雉:调和鸡羹。帝:指尧。
译得享高寿年岁太多,为何竞有那么久长?
注受寿永多,夫何久长:王逸《章句》:“彭祖好和滋味,善斟雉羹,能事帝尧,尧美而飨食之。彭祖进雉羹于尧,尧飨食之以寿考。彭祖至八百岁,犹自悔不寿,恨枕高而唾远也。”
译周代王朝共公治民,厉王君主为何发怒?
注中央:指周王朝。共:指共伯和。牧:指共伯和摄行政事。后:周厉王。怒:指降旱为祟。
译国人生命原本微贱,自卫力量为何牢固?
注蜂、蛾:群居而团结的小动物。微命:小生命。力何固:指团结的力量何等坚固。
译惊于妇言不再采薇,白鹿为何将其庇佑?
注惊女:闻一多以为当作“女惊”,“惊”通“警”,警戒的意思。
译北行来到回水之地,一起饿死何乐可为?
注回水:即雷水,发源于首阳山。萃:相聚。指伯夷、叔齐先后出逃,在首阳山下的回水相聚,最终一起饿死。屈原问他们这样做有什么高兴的?
译哥哥拥有善咬猛犬,弟弟又打什么主意?
注兄:指秦景公,春秋时秦国国君。弟:指秦景公之弟针。
译一百辆车换一条狗,交易不成反失禄米。
注百两:一百辆车。无禄:失去俸禄。
译傍晚时分雷鸣电闪,想要归去有何忧愁?
注薄暮:傍晚。
译国家庄严不复存在,对着上天有何祈求?
注厥严:楚国的威严。奉:保持。帝何求:对上天还有什么要求。
译伏身藏匿洞穴之中,还有什么事情要讲?
注伏匿:隐藏。穴处:居在山洞里。爰何云:对国事还有什么可说的。
译楚求功勋兴兵作战,国势如何能够久长?
注荆:楚国。勋:追求功勋。作师:兴兵。夫何长:国家命运怎能长久?
译悔悟过失改正错误,我又有何言词可陈?
注悟过改更:希望楚王能觉悟错误,改变做法。
译吴王阖庐与楚争国,我们久已被他战胜!
注吴光:吴公子光,即阖庐。争国:指阖庐对楚国发动的战争。久余是胜:阖庐常战胜我们。余:我楚国。
译环绕穿越里社丘陵,为何私通之人却生出令尹子文?
注何环穿自闾社丘陵,爰出子文:一本作“何环闾穿社,以及丘陵,是淫是荡,爰出子文”。
译都说堵敖不能久长。
注堵敖:楚文王的儿子,继楚文王为楚国国君,他的弟弟杀死他,自立为王,就是楚成王。
译为何他能杀君自立,忠名更加显著光大?
注试:通“弑”,臣杀君的行为。上:指堵敖。自予:给自己,指自立为王。彰:显著。
译为何亲自为武王谋,奠定周朝后又发叹息?
注揆:谋划。发,周武王的名。命:国运。咨嗟: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