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走笔谢孟谏议寄新茶》
译太阳已高高升起睡意依然很浓,这时军将叩门将我从梦中惊醒。
注走笔:谓挥毫疾书。孟谏议:即孟简,生平不详。谏议:朝廷言官名。打门:叩门。周公,指睡梦。《论语·述而》:“子曰:甚矣吾衰也,久矣,吾不复梦周公!”后代即把梦周公作为睡梦的代称。
译口称是孟谏议派他前来送书信,还有包裹用白绢斜封加三道印。
注“白绢”句:言军将带来一包白绢密封并加了三道泥印的新茶。
译我打开书信宛如见了谏议的面,翻检包裹有圆圆的茶饼三百片。
注开缄:打开信。宛见,如见。月团:指茶饼。茶饼为圆状,故称。
译听说每到新年茶农采茶进山里,蛰虫都被惊动春风也开始吹起。
注“闻道”二句:言采茶人的辛苦。蛰虫:蛰伏之虫,如冬眠的蛇之类。
译因为天子正在等待品尝阳羡茶,百草都不敢先于茶树贸然开花。
注阳羡:地名,古属今江苏常州。北宋沈括《梦溪笔谈》:“古人论茶,唯言阳羡、顾渚、天柱、蒙顶之类。”《茶事拾遗》:“(张芸叟)云:有唐茶品,以阳羡为上。”
译和风吹起来茶树好像长出蓓蕾,原来是春天之前发出的黄嫩芽。
注“仁风”二句:意谓天子的“仁德”之风,使茶树先萌珠芽,抢在春天之前就抽出了金色的嫩蕊。琲瓃:珠玉,喻茶之嫩芽。
译摘下新鲜的茶芽烘焙随即封裹,这种茶叶品位极好很少见到它。
译茶叶供奉皇帝之余还献给王公,怎么还能够送到我这山人之家。
注“至尊”二句:意谓这样的珍品茶,本应是天子王公大人享受的,现在竟到了我这样的山野人家来了。
译我关上柴门室中没有一位俗客,头上戴着纱帽来给自己煎茶吃。
注纱帽笼头:纱帽于隋唐以前为贵胄官吏所用,隋唐时则为一般士大夫的普通服饰。有时亦指普通人的纱巾之类。葛长庚《茶歌》:“文正范公对茶笑,纱帽笼头煎石铫。”明文徵明《煎茶》:“山人纱帽笼头处,禅榻风花绕鬓飞。”
译碧绿的茶水上面热气蒸腾不断,茶汤里细沫漂浮白光凝聚碗面。
注碧云:指茶的色泽。风,指煎茶时的滚沸声。白花:指煎茶时浮起的泡沫。
译喝第一碗唇喉都湿润,喝第二碗去掉了烦闷。
注吻:唇。
译第三碗刮干我的胃肠,最后留下的只有文字五千卷。
译第四碗后发出了轻汗,平生遇见的不平之事,都从毛孔中向外发散。
译第五碗骨健又兼身清,第六碗好似通了仙灵。
译第七碗已经吃不得了,只觉得两腋下微风吹拂要飞升。
译蓬莱山,又在哪里?
注蓬莱山:神话传说中的仙山。
译我玉川子,要乘此清风飞向仙山去。
译山上群仙掌管人间土,高高在上与人隔风雨。
注司:统率。
译哪里知道有千百万百姓的生命,堕在山巅悬崖受辛苦!
译顺便替谏议探问百姓,到头来能得到喘息否?
注苏息:困乏后得到休息。